今天也想日咔酱

他们的故事

是很早之前上课的时候瞎写的,就是无聊的产物。
(一)
    他和总司令的故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    被俘的一军之长骂着市井小民才说得出口的脏话,张牙舞爪的像只被逼急了的大猫。他的出身并不尊贵,骨子里的卑劣实在扎眼。
    司令亲手弄折了他的双腿——这贱民的近身格斗招数实在太阴损了。
    可司令却问我:“他还会逃吗?”

    他残了,再也跑不起来了。
    所以我回答司令,不会。

    司令点点头,又摇摇头,然后轻声说了什么。
    我相信我是听错了,不然怎么会听出司令话中的无奈和心疼?
    司令说:“我不想让他疼的。”

(二)
    也许,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倔强,除了司令。
    这断了腿的贱民在养了一个星期的腿后不见了,确切地说,是逃跑了。
    当司令满面寒霜地抱着他回来的时候,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    医生早已被叫来候着,见司令将人抱进卧房里便赶紧跟了过去,我犹豫不决地站在房门口,甫一抬头便对上了司令探究的目光。
    “你是故意放他出去的。”
    我后退半步,只感觉头皮发麻。
    司令盯着我看了半晌,忽地又将视线移向了别处,“他逃出去差不多五里。”
    我心想这贱民的腿脚真是残了还那么利索,却又听见司令那悠悠传来一句,“用爬的。”

    失败的出逃似乎给了他极大的打击,他就这么一天天颓靡了下去。从前好歹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日渐消瘦后全然找不到意气风发的模样了。
    有段时日,他成日成日地睡着,端进房间的食物也没怎么动过。司令外出处理事务三日,没人管他一日三餐,踏遍昏昏沉沉地窝在床上,谁叫都不予理会。
    拜他所赐,向来脾气温和的司令大发雷霆,狠狠地整治了我们一顿。我们本就对他不太看的上眼的,现在因他而遭了惩罚,厌憎便又更深了。那时,真是恨不得他死了才好。

(三)
    他的实际情况其实也不好,很不好——都快入了鬼门关了。
    司令逼他不成,求他不成,恨极了想掐死他一了百了,然而手都没搭上他的勃颈,就下不去手了。他笑,大笑,像害了什么疯病,那癫子般的神态呈现在他气色不佳的脸上,每每都骇得我做噩梦。
    “铮霖,你还记得梨婉吗?”
   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    “你要是好好的,我便告诉你她在哪。”
    那疯子的泪水汹涌而出。我猜,他是屈服了。

    “他是恨我的。”司令常常对我说,“我一直在骗他。”
    爱使人自私,的确如此。
    一只野生的老虎,你将它抓来,拔去他的爪牙已是残忍,你还嫌不够,于是你又找来绳索铁链将它拴住。它逃不了了,可它终究是存有野性的,是难以驯服的。
    爱着他的司令,是懂还是不懂呢?

(四)
梨婉,梨婉。司令兄长的爱妻不就叫梨婉吗?那个漂亮温婉的女子,与她的丈夫一同殒命于五年前的那场空难。他们是相拥着死在一块儿的。
    我对于梨婉的印象,尚停留在她样貌惊若天人这点上,从旁人嘴中得知,她还有个小她四岁的弟弟。
    那人叫什么来着?
    啊,对了。那人叫严铮霖。
    他的名字,就是严铮霖。

    不知打哪开始,我不再那么地排斥他了或许是因为觉着他可怜什么的,十几岁的少女总是心肠软。当然我并没有自夸的意思。
    “喂,老猫。”我叫他。
    他笑眯眯地应我,“诶,小妹妹。”
对其他人恶声恶气的,却唯独对我和善,真真是奇怪。后来才知晓他家有个早夭的女孩儿,与我生的极像。
    “你怎么不生气呢,我这样叫你。”
    他的眉目柔和下来,眼睛中闪着温柔的光,“我家小妹就爱这样叫我。”
    那么深情地,看着我,看着我。可是我并不是他那故去的幼妹啊。究竟,是为什么呢?

(五)
    他的性子,断然是不安分的。
    除了逗弄我之外,他还是默默想着东山再起。可他到底是低估了司令的精明,又一次栽在了司令的手下。
    他狼狈地向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我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    直到我真正明白的时候,已经太晚太晚了。
    “我输了。”
    他输了,然后司令便给了他惩罚。
    司令没有再断他的腿或折他的手。司令只和我说,“我等不到了。”
    那眼底的悲怆,让我心生不安。
    “我杀了你!杀了你!你个阉人!我杀了你!”
    那个雪夜,他声嘶力竭地喊着,司令房里不断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。最后,只剩无助的啜泣。

    翌日,我推开房门,一股子的腥膻味扑面而来,司令坐在床边抽烟,我站了很久都没有踏进房间一步,因为地上几乎没什么地方给我落脚了。
    “把医生叫来……”司令说。那声音嘶哑,语气中掺杂的情感,复杂得让人参不透。
    我最后看了眼躺在床上似是了无生气的他,小跑着离去。
    泪水滑落的时候我捂住嘴巴,胸中闷痛。
    他毁了,他彻底地毁了。可是我又能如何呢?

(六)
    “你逃不了了,怎么办?”
    他木然地摇摇头,问我,“他待你好吗?”
    我点点头。
    “那就好。”他想抬手摸我的头,又像是触了电般地缩回去。
    “太脏了……”
    我看他熄灭了眼底的光,不再与我搭话了。
   
故事讲至此,之后的事我亦无从得知。
那日的轰炸将我与他掩埋,一切,似乎也就此结束了。